第一次见到了“航工桩5”。。。。。。这艘服役超40年的老船,,,,,,并没有展现出老旧破败的情形——船上的桩架和装备虽有些斑驳,,,,,,却被新做的油漆保养得极好,,,,,,红白相间的漆层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。。。。。楼梯上的防滑纹被岁月磨得温润,,,,,,让人踩上去格外扎实。。。。。。远远望去,,,,,,它像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,,,,,,静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,,,,,,等着迎接新的拖航旅程。。。。。。
船上的老袁是个不折不扣的“话匣子”,,,,,,手上的活儿一直,,,,,,嘴里的话也一直。。。。。。每次打桩锤乐成锤响,,,,,,他就牵着油门绳凑到我身边,,,,,,操着一口我听不懂的方言,,,,,,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船上的老规则、老故事。。。。。。直到对讲机传来“停锤停锤”的指示,,,,,,他才猛地坐起,,,,,,身体后仰,,,,,,用尽全身气力拽住绳子。。。。。。当柴油顺着回油阀流回油箱,,,,,,打桩锤阻止轰鸣,,,,,,老袁便转过头,,,,,,点上一根烟,,,,,,眯着眼睛,,,,,,嘴角带着一丝自得:“小熊。。。。。。,,,,不是我吹捧,,,,,,虽然我年岁大了,,,,,,可是拉油门绳子照旧不在话下的,,,,,,你要不来试试,,,,,,生怕就是使出吃奶的的劲儿,,,,,,怕是不得哦!”
年轻气盛的我自然不平,,,,,,心想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,,,,,岂非还比不过五十多岁的中年人???????于是毅然接下下一根桩拉油门绳子停锤的使命。。。。。???????烧娴绞挡偈保,,,,当听到对讲机里“停锤停锤”的指令,,,,,,我猛地拉紧绳子,,,,,,后仰降低重心,,,,,,却因不得要领,,,,,,突然失去平衡,,,,,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。。。。。老袁见状,,,,,,迅速上前拉紧绳子,,,,,,待打桩锤徐徐停歇,,,,,,他又叼起香烟,,,,,,半眯着眼笑道:“小年轻,,,,,,现在钦佩了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有天晌午,,,,,,桩锤作业完毕徐徐上升,,,,,,我蹲在栏杆边看着油门绳,,,,,,避免打结,,,,,,突然发明嵌在铁板上的导向铁钩闪着冷光,,,,,,原本浑圆的钩槽被磨出半指深的凹陷,,,,,,宛如一道岁月留下的伤疤。。。。。。“袁师傅,,,,,,这钩子快断成两截了,,,,,,怎么不换新的???????”
老袁叼着烟走过来,,,,,,眯眼瞅了瞅,,,,,,“这道痕。。。。。。,,,,预计都有好几年喽。。。。。。我头回上船那年,,,,,,这钩子才换的新,,,,,,眨眼间都磨废三个了。。。。。。”难以想象,,,,,,这普通俗通的麻绳,,,,,,在日复一日的摩擦中,,,,,,竟能将钢铁咬有缺口。。。。。。我望着铁钩上那道深痕,,,,,,恍然意会,,,,,,课本里“水滴石穿”的原理,,,,,,早已融入航工桩5的血脉之中。。。。。。
自那以后,,,,,,我便将铁钩上的深痕刻在了心里,,,,,,沉下心随着船上的师傅们学真本事。。。。。。一经动辄言弃的样子徐徐淡去,,,,,,取而代之的是与船舶装备较量的执拗。。。。。。几多个深夜,,,,,,机舱工具间的白炽灯映着孤影,,,,,,我对着高压油泵重复拆解,,,,,,指尖沾满油污却浑然不觉。。。。。。直到将高压油泵乐成组装完毕,,,,,,并且试压正常,,,,,,才带着满手油垢返回睡房。。。。。。手艺的积累犹如船舶的锚链,,,,,,不但让船舶维保的手法愈发娴熟,,,,,,更拽着我突破了恐高的桎梏。。。。。。当第一次站上距甲板60米的桩架平台时,,,,,,每一次移动都格外艰难,,,,,,而现在已能单手攥着扳手,,,,,,在钢结构架间如履平地。。。。。。
又一个新海员上船的日子,,,,,,阳光洒在甲板上,,,,,,照亮了那根熟悉的油门绳。。。。。???????醋潘茄壑猩磷频暮闷嬗腱忑,,,,,,我似乎看到了昔时的自己。。。。。。我走上前往,,,,,,拍了拍他的肩膀,,,,,,笑着说:“小伙子,,,,,,想听听这根油门绳的故事吗???????”(熊梦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