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的纪念
李霞
局报原主编黄腊贵先生逝世已一年了。。。。。。许多次想起他,,,,,,,待要下笔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。。。。。。我记得他走的那天是四月八日。。。。。。四月,,,,,,,正当暮春,,,,,,,就在这样一个优美的日子里,,,,,,,树绿了,,,,,,,空气清新,,,,,,,小鸟在啁啾,,,,,,,万物在蓬勃生长,,,,,,,而正当壮年的他,,,,,,,走了。。。。。。
第一次见到黄先生是在航校。。。。。。远远地望见他站在校门口饶有兴味地看着学生自编的墙报,,,,,,,样子很专注。。。。。。有人低声说“这是黄主编”,,,,,,,我轻轻应了一声,,,,,,,审察起他来:他的衣着简朴而整齐,,,,,,,身板硬朗挺直――这是个线条刚硬的人,,,,,,,国字脸剑眉硬梢梢的短发,,,,,,,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象刀刻上去的。。。。。。上午最后一堂课实习,,,,,,,我在试验房里拌着混凝土准备做试模,,,,,,,手上全是灰土砂砾――这时他走了进来,,,,,,,笑着与我握了握手。。。。。。他脸上的神情在笑着时仍带着严肃,,,,,,,眼睛里含着几分审慎的神情――我感受他与其说是文人不如说更像一位政治事情者。。。。。。
当天下昼黄先生为写作喜欢者们上了一堂向导课。。。。。。两个多小时的课程,,,,,,,涵盖的知识面广、信息量大,,,,,,,却又通俗易懂,,,,,,,关于新闻报道、文学写作,,,,,,,他能抽丝剥茧般细腻地讲出许多意想不到的道道来,,,,,,,可谓学养深挚;;;;;;;大宗的引证质料剖析阐释,,,,,,,像一堵方砖砌起的城墙,,,,,,,严严实实密不透风,,,,,,,能看出来准备得极为充分。。。。。。他授课的腔调不疾不徐,,,,,,,犹如侃侃而谈的闲聊,,,,,,,却是“润物细无声”地深入人心;;;;;;;讲到主要强烈之处,,,,,,,则节奏随之变换,,,,,,,铿锵有力,,,,,,,掷地有声,,,,,,,使你的情绪也随之升沉。。。。。。他边讲边作板书,,,,,,,灰夹克衫的前摆和袖口处沾上了大片的白粉笔灰,,,,,,,汗珠凝在发梢处,,,,,,,晶亮晶亮的,,,,,,,一会儿就从他的额上落下一滴,,,,,,,滚到讲台上。。。。。。他用手背揩着汗,,,,,,,脸上便也多了几块白的斑。。。。。。上完课以后他一边掸着身上的粉笔灰一边急遽往外走――我们才知道他得乘四十分钟后开的那班船赶回局里,,,,,,,他是使用挤出的休息时间为我们上的向导课。。。。。。
这,,,,,,,是在九五年“十一”前后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次见到他是九六年元月份,,,,,,,在局报编辑部里,,,,,,,他微笑着与我打招呼,,,,,,,也许是我对他不再抱有生疏的敬畏了吧,,,,,,,以为他身上的严肃褪去了几分,,,,,,,代之以尊长的温顺安祥。。。。。。他刚从上海唬唬唬;;;乩,,,,,,,风尘未洗――他专程探望的是一名普通俗通的航校学生,,,,,,,叫钱诚,,,,,,,患了肌肉萎缩症,,,,,,,因家境清贫只能靠募捐所得在沪求医。。。。。。提起钱诚的病,,,,,,,他的眉宇间多了掩不住的极重的忧虑和担心。。。。。。我以为他是那种外刚内柔外冷内热的人,,,,,,,关于非亲非故的二航子弟,,,,,,,他把爱深藏在心里而不放在嘴上。。。。。。厥后谈到写作。。。。。。他一再申饬我不要写套话、假话、空话、空话、假话,,,,,,,要“讲真话”。。。。。。说到“讲真话”时,,,,,,,他的神情特殊地严肃,,,,,,,严肃中又带着些异样的光采。。。。。。告辞时他对我说了许多勉励的话语,,,,,,,望着他亲热的面庞,,,,,,,我由衷地说:“希望不久以后又可以听到您的教育,,,,,,,黄先生!”
可是,,,,,,,谁能预料,,,,,,,此一别竟成永诀!
那天阳灼烁媚,,,,,,,满目的青山绿水。。。。。。我信手翻着一册《唐诗选》——此时传来了谁人凶讯,,,,,,,恰恰摊开的那一页一行诗句惊心动魄地跳了出来:春风桃李花开日,,,,,,,秋雨梧桐叶落时。。。。。。我伤感而黯然。。。。。。每当想起正是盛年却蓦地离去的黄先生,,,,,,,脑海里都会涌起这一句无奈的诗。。。。。。良久了,,,,,,,今天又是个阳灼烁媚的日子。。。。。。野外芳草连天,,,,,,,野花灼灼,,,,,,,小鸟时时在枝头生动泼地跳动,,,,,,,一个降低又似曾相识的声音悄悄地在我耳畔响起,,,,,,,直到穿过我的心灵:“落红不是无情物,,,,,,,化作春泥更护花……”